上星期就看到了蔡智恒要来复旦的消息,我的心头一热。这个名字勾起了我许多回忆。记得我与他的第一次邂逅是在一家卖盗版书的书店,我买了一本他的合集,那天,我一共买了两本书,另一本是三毛全集。他们俩后来成为了我唯一非常熟悉的作家。
读痞子蔡时我上初中,那时我很痴迷他的东西,一边看一边痴痴地笑一边幻想。上高中以后,我就很少看他的东西了。今天,在大学校园里,他来了。我想去看,不是冲着他的新书,甚至对他本人的好奇心也不是非常强烈,就觉得他是我成长经历中一个很重要的标志,去看他是想纪念一下当时的情怀,或者是一种告别。
他走进教室时,大家都花了一些时间反应,在静默了10秒后掌声才响起。他说他很紧张,因为第一次教室里做了这么多人,尤其是有这么多女生。他说话有些口吃,双手的手指在胸前不断做着交叉。开场的20分钟内,他零零散散地说着自己的事。出生于1969年,和木村拓栽同一天生日,所以和他一样帅。现在在成大做研究员,也兼课。他和学生承诺他不点名,两周后课堂上只剩下4个人,上课不用麦克风,因为怕影响学生睡觉。他说点名是个好东西,因为让他知道了暗恋的女生的名字,虽然是在两个月后。痞子蔡的声音很轻,后排听起来有些吃力。他说他不太愿意提痞子蔡这个名字和他的作品,因为他们太伟大了。“我很谦虚,但是你们有没有看出来我骨子里有一种傲?”
您最喜欢您的哪一部作品?
我的作品都差不多,只能说写的比较好的,我认为是《槲寄生》(说完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这部作品,他的字很好看)。在台湾的一次100部好书评选中,这本书位列第三,第一是红楼梦,很可怕吧,第二是哈里波特,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位列第五。其实,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在文学上是很容易超越的,它的走红更多的原因是因为网路的发展,是那个时代造就的。而《槲寄生》是写得比较完整的。
您的爱情观是怎样的?
大二时,我在一节通识课上注意到我的女朋友的,两个月后,老师终于点名了,我记下了她的名字,然后给她写情书,她居然回信了,那是1988年。2005年,我们结婚了。一个女人守了一个男人19年,到明年就是20年。阿,明年这时候我会想哭。其实,我的爱情是很平淡的。而且,我爱的人同时又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那您那些浪漫的故事来自哪里?
来自我身边的人。当然我不会逢人就问,你恋爱谈得怎么样?你怎么被你女朋友甩了,那太没有道德了。
您的语言很幽默,您的那些包袱是哪来的?
你知道吗?如果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有女朋友,那他就只有笑话了。多和这些人聊天。
您的女主角为什么都很美?
我高中念的是男校,大学念的是水利,班上只有两个女生,还不太像女的。当我的生活中出现女性,我当然会觉得她是美的。
为什么您的大部分作品都是悲剧,男女主角都没有在一起?
难道在一起就是喜剧,不在一起就是悲剧吗?在一起后的道路会走的很艰难。我结婚是公证的,当我说出“我愿意”时,立刻泪流满面(意味着进入了某某坟墓)。其实,我的许多作品的结尾都是开放性的,比如《槲寄生》。
您的创作状态是怎样的?
我的创作状态是很好的,因为是我自己想写了,有话可说了,我才动笔,没有人逼迫我一定要交稿。如果是一部12万字的小说,我一般计划好的只有1000字,接下来的11万9千字是一点点冒出来的,就像挖恐龙化石,露出来的只有一个爪子,它的身躯都被埋在地下,但你不知道具体的方位。很多素材都是偶然,比如我偶然喝到了爱尔兰咖啡,偶然看到了槲寄生。
您怎么看待您的创作?
其实,你会发现我不是那种很正规的作家。我不认为创作需要什么门槛。而台湾人对于文学是很保守的,认为只有在你读过了那些大家的书后你才能从事创作。难道你没读过《红楼梦》就不能创作吗?难道李白只有读过曹雪芹之后才能写诗吗?在网络上,每个人只有一个ID,大家关注的是你的作品,而不是你这个人。
问答的环节被签名售书给无情打断了。随后,蔡智恒满足了所有签名及合影的要求。我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在每一本书的扉页上签上蔡智恒的大名,他的字很好看。签名的队伍很长,又很短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迟迟不愿离开,是喜欢蔡智恒,还是不愿与那段岁月告别。
当他终于要上车离开时,我远远地朝他挥挥手,“蔡老师再见!”“bye bye!”他也向我挥了挥手。回去的路上,我从光华楼前走过,风很大,我默默地对自己说,好了,该满足了。
2007年12月23日星期日晚11:54